向源头学习:当代巴西的行为表演艺术和气候危机 | 原住民视角系列&世界人类学

作为“巴西原住民视角”系列译文,本文将视野转向当代艺术领域的行为表演、公众参与体验和社群实践等话题。面对人类世、殖民史、气候变化、物种和文化灭绝这些常常不直接可感的宏观又精微的主题,多面向的当代艺术越来越成为一个最为有力的觉察、见证、讲述、联结、共情、行动的媒介,且不断渗透到艺术之外的日常生活。

从艺术的源头看,身体自发的伸展表现,身体间的感触互联,这二者本就为生命体在环境中的生态表达。本文从众多当代巴西艺术中选取了四位女性艺术家和原住民艺术家,通过寻溯水的迹象,来贯通关于消融、追忆、浇灌、涸泽、渗溢、流淌的故事。作者马丁·多梅克是位戏剧导演,毕业于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哲学系和巴伊亚联邦大学表演艺术专业,现为南巴伊亚联邦大学艺术、科学和人文所教师,研究行为表演艺术与环境的关系。文首和文末呼应的两首诗分别来自奥马瓜/坎贝巴族(Omágua/Kambeba)的巴西女诗人玛西亚·瓦伊纳·坎贝巴和旅居意大利的女诗人玛西亚·特奥菲洛。

“巴西原住民视角”系列将陆续推出当下巴西社会中的原住民叙事,以这些我们知之甚少的故事,来打开文明的茧房。从星球视角来看,而今地球命运的中心,应属亚马孙雨林,这块国际舞台的边缘地带。这片关乎所有生命的奇迹和命运的地方,在当前黑暗腐败的巴西政局中,一步步被推向毁灭的临界点。巴西原住民运动在这样的背景下持续高涨,走在抵抗的前沿。由森林孕育出来,总在承受最骇闻暴力的人们,拥有对环境和危险最敏锐的感知,同时承载了历史的受难与诗性正义。在各地的生活和抗争中,原住民既面临着当下所有人民所面临的问题,又打开了这些问题,为我们敞开了另外的人类存在、另外的世界,并向我们投来联结的目光——我们,从来都是地球上的原住民。

由此,本系列(具体链接附在本文末尾)也体现了世界人类学的视角与关照,正如蒂姆·英戈尔德指出,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但这个世界并非同质宇宙,而是充满了各种情状与可能性的多重宇宙。

原文作者 / 马丁·多梅克(Martin Domecq)
原文标题 / Learning from Sources: Performance and Climate Crisis in Four Brazilian Works
原文出处 / 2022 年 4 月 20 日刊于HowlRound Theatre Commons,为“气候紧急状态”系列文章
原文链接 / https://howlround.com/learning-sources-performance-and-climate-crisis-four-brazilian-works
翻译 / 黑豆
特约编校 / 周星月

编录 / 王菁

三月,一阵暖风

拂来:今日的土饱含砂砾,纯沙

亮绿的水流的记忆

叶子,明黄透红的果实。

“降雨吧,图庞!”曼加洛呼唤

但雨水会报复他们

鱼群葬身于水

新水四处摧毁

彼自大地中心

自天上?沙漠入侵,濒临。

——《活的马代拉河》
玛西亚·特奥菲洛
(Márcia Theóphilo)

01. 悬停状态

 

《悬停状态》,内莱·阿泽维多,2019年6月,圣保罗

内莱·阿泽维多(Néle Azevedo)的瞬时艺术《悬停状态》(Estado de Suspensão)首展于 2019 年 6 月的巴西圣保罗。如人形廓影的冰片悬挂展示在圣保罗市政剧院前的街道。每一片都悬浮于各自的时空之中。它们并置成群,却每一片看起来都那么孤独,默默经受着自己的消融。

《悬停状态》意在作一次触动反应的诗性尝试,使个体或集体更敏感于自己的脆弱性。我想谈谈气候危机和人道危机下的行为表演,所以我对这一作品作为行为表演很感兴趣。什么在“悬停状态”中被表演了出来?缓慢的死亡、无力感还是被动状态?还是全球变暖的影响,在摧毁地球的同时冷却了人们的心?作品具有这两种含义,并且更多。

像经常发生的那样,艺术领域是在预感和融合人类即将面临的处境。2019 年 6 月,我们还不知道新冠流行即将造成的人类悲剧。2020年,像这些冰冷的廓影,我们即将变得疏离、暂停、不确定地等待。那一年,巴西的许多人目睹了伴随加速砍伐而来的潘塔纳尔湿地和亚马孙雨林的多处大火。圣保罗本地人内莱·阿泽维多的艺术引起了人们对这一事实的关注:不只是地球在升温。生活也在某种冰冷的寂静中融化,仿佛悬停在一场冻结了运动的噩梦里。

内莱·阿泽维多,《悬停状态》

为保护巴西的环境而抗争,往往需要面对那些从破坏我们共同家园中获利的人的肆无忌惮的暴力——农业企业、房地产利益集团、矿业公司、金融投机者,以及他们的州代表或近似州代表。新冠只使得我们更加急迫地需要更多的集体行动来制止灾难:砍伐灾难、不平等灾难、对原住民和黑人民众的种族屠杀灾难。巴西所经历的这些灾难并非独一。如在泛亚马孙地区的火灾、伐木和汞污染的报告中所见,在许多拉美国家,这些情境都在发生着。

我以《悬停状态》开始这篇对行为表演艺术和气候危机的思考,因为它提出了的“终结”这一问题。如果盛行的文化赞颂青春,否认死亡、脆弱和互依互存,人们则很难应对接下来的诸多挑战。

在悬停状态,人们不能再无动于衷,只等待来自那与造成气候危机乃至从中获利(无论是忽视还是受利益驱动)的同一帮参与者、机构和意识形态的反应。冰冷的心无法维持集体行动所需的希望。巴西因其地理和生物多样性而处于环境议题的中心,因此我选取了四件有力量和启迪性的巴西艺术作品,每件作品都指向一面改变尚可能的视野,像引航之星。我想聚光于这些艺术家身上,但我不是也不能为他们代言。

02. 美洲豹酋长闪袭 

《美洲豹酋长闪袭第三十三届圣保罗艺术双年展》,德尼尔森·巴尼瓦,2018年

这一件作品是德尼尔森·巴尼瓦(Denilson Baniwa)在2018 年的行为艺术《美洲豹酋长闪袭第三十三届圣保罗艺术双年展》(Pajé-Onça Hackeando a 33ªBienal de São Paulo)。在巴尼瓦人的宇宙起源中,美洲豹人(povo-onça)是祖先智慧的守护者。居住在里约热内卢的亚马孙原住民艺术家德尼尔森创造了美洲豹酋长(pajé-onça)这一角色。

在这次行为表演中,美洲豹酋长带着鲜花走过展厅里的每件作品,向那些暴露于白人拍摄的他其他时代的兄弟们献花致意。戴着他的美洲豹面具和豹皮印花斗篷,他穿过重重房间和廊道,安静地在一些作品中认出自己,找寻着展示当代原住文化的艺术品。

最后,他在博物馆的书店买了一本《艺术简史》。站在他已致敬过的一张摄影作品前,他研究起了这本书,意识到里面的历史是如此短暂,原住艺术竟未被纳入其中。他大怒,一边撕书一边演讲:

《艺术简史》。

盗窃,盗窃,盗窃,盗窃,盗窃,盗窃,盗窃。

白人艺术。

盗窃,盗窃。

原住民不只属于过去。

他们不必被囚禁于白人为本地人创造的形象中。

我们本自由,自由,自由。

尽管有盗窃、暴力、艺术史。

反对白人拿走我们的艺术,转造成仿冒品!

他的演讲迫使观众质疑西方关于艺术的历史叙事,这些叙事在殖民开始五百年后仍在继续对美洲原住文化加诸暴力。

我想《美洲豹酋长闪袭第三十三届圣保罗艺术双年展》的一个寓意是,我们在美洲最紧迫的任务是去殖民化我们的文化和机构,那些不承认原住民当前价值的,贬低收编他们的话语的,抹消他们的抗争和所面对的暴力的,质疑他们当今身份的,试图将他们的文化创造当作异域或浪漫元素的。

如果没有这一深刻的转变,大自然将只是一个碳储存库,随时为权力集中的国家的新自由主义机器供氧,以换取一点本地精英的红利。文化上的白人(包括我自己)有义务谴责和解构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建立在我们脚下的这一基座。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像美洲豹酋长一样袭入系统,因为殖民机器从未停止。

03. 闲聚地 

《闲聚地/Umuarama》,萨利沙·罗萨,2019年

我要介绍的第三件作品出自戈亚斯州的原住民艺术家萨利沙·罗萨(Sallisa Rosa)。罗萨获得了潘普利亚奖学金,于 2019 年在巴西贝洛奥里藏特州的潘普利亚艺术博物馆周围开展了《闲聚地/Umuarama》项目。

艺术家解释,在图皮语中,Umuarama意为“朋友相聚的阳光地;休闲处”。在她的这一参与式艺术中,人们在博物馆的土地上集体种植木薯,收获果实。在从种植到收获期间,还有其他平行的共同行动和活动。

延续去殖民的角度,我想强调这一项目所营造的分享的社交空间,以及由此建立的一个温暖的社群。在项目现场,艺术家如下声明:

在我们生活的全球化世界中,我们的感官已精疲力竭,有必要建立新的价值观,引导我们重新估价先辈的文化。那些曾显得过时的事物如今成为了未来派……我将木薯理解为一条先辈之道,在城市中根植原住文化的一种可能。木薯是一种土生土长的技术,也是一种可集体培育的奇妙生物。聚在一起种植、收获,召唤木薯的世界,即思考食物的传统,食物的去殖民化,在木薯地上的木薯粉的文化,种植的文化,归属的文化,我们的文化——然后,才可能以不同的方式与这一宇宙互动。

人们花很多个小时一起种植和收获。还有些仪式性的时刻,包括交流经验、一起吃饭、休息,这一系列消减个人主义和资本主义生产的忙碌时间表的行动。这一行为艺术并没有弃置常规,也没有打算创造一场非凡盛会,不只是为了聚集相似背景的群体,也不是为了震惊或制造不适的体验。它只是简单地建立了一个新的日常惯习,深刻而简单,公共而多样,参与而关爱。热情好客的精神贯穿了整个体验。

好的,但欢迎的是什么?《闲聚地/Umuarama》提出的是,城市这样的空间可以欢迎更广阔的生物多样性和复杂性,可以创造新的惯习,打破西方商业主义和个人主义的暴力和逻辑,与生命存在的其他可能性重新建立联结。

在我看来,《闲聚地/Umuarama》打开了实验的可能性,去探索在我们的消费主义和攫取主义社会中机器般的城市迷宫中心创建新惯习。每一种异径的惯习都能传播希望,破解系统。

这一实验行为呼应了孔隙(porosity)的概念,这一想法来源于本雅明,又为恩斯特·布洛赫(Ernst Bloch)、马西莫·卡恰里(Mássimo Cacciari)、城市规划师贝纳尔多·塞奇(Bernardo Secchi)等人所思考。

孔隙打破了城市的同质化,拥抱城市内部生命的多样性:那些维持了城市的元素的生命,养育那些生命的土壤,不同生命与其环境的所有相互作用。城市里的孔隙允许不同阶级或物种的主体间互相交流,寻求尊重共同的权利,与建立障碍、高墙或围城相对。

在爱德华多·松比尼(Eduardo Sombini)最近对意大利建筑师和城市规划师保拉·维佳诺(Paola Viganò)的采访中,建筑师表示,“每个城市,无论大小,都可以参与并成为这个实验的一部分……从与非人类群体的关系来想象城市的毛细血管是可能的,关键是将整片地域视作一个活生生的存在,其他生命居住其中。我们必须将它们(非人类)视作生命。当你这样做时,你的视角已经发生了转变。”

这对欧洲来说意味着一个新范式。而从非欧洲的角度,这一范式并非什么新鲜事,虽然那些如此运作的主体在非洲、亚洲和美洲是被殖民的对象。用来自克雷纳克族的巴西环保主义者、哲学家、诗人和作家阿依尔顿·克雷纳克(Ailton Krenak)的话来说,“当我们将河流和山脉非人格化时,当我们从它们身上夺走它们的意义、它们的感受,认为这些是人类所独有的事物时,我们便放由了这些地方成为工业和攫取活动的残景废墟。我们离异出与地球母亲的融合和互动,这使我们成为孤儿,不仅是对我们这些在不同程度上被称为原住民的人而言,而是对我们所有人而言。”

这种离异体现在大城市的建造方式、事物的生产和消费方式、对技术和知识的掠夺性使用,以及对存在于竞争、个人主义和忙碌于消费与生产的新自由主义逻辑之外的一切事物的暴力抹除。没有什么可以是免费的、缓慢的、无用的、永恒的、简单美的、或精神的。一切都成为了商品。中国最大的商业公司之一推出了一款名为“微笑支付”的面部识别应用程序,让人们用一个微笑购物。脸,每个人独特性的最神圣体现,变成了一张信用卡。微笑,最慷慨最微妙的表情和我们无限的情感,成为了授权支付的密码。资本主义的逻辑持续将我们与世界、与其他人类和非人类存在的每一种关系都商业化。

04. 追拾一条前河流的记忆 

《追拾一条前河流的记忆》,加布里埃拉·奥兰达

在上面的访谈中,保拉·维佳诺说:“依据岩石的类型,孔隙关联着液体渗透进岩石的能力。因此,我们会谈社会孔隙,想象城市中不同群体间的关系可以流动。而我们现今在城市中越来越多地看到的,是孔隙度的减少和不同群体间流动和交流的困难。从与非人类群体的关系来想象孔隙是可能的,其中的基础是将整片地域视作一个主体,诸多主体居住其中。你需要将它们视为主体。当你这样做时,你的视角已经发生了转变。例如,我将水视为主体。必须理解城市中水的逻辑,不仅是作为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重新定义的功能元素,而是作为一个带着自己思考和行为方式的主体。”

我想在此分享的最后一件作品叫做《追拾一条前河流的记忆》(Catando Memórias de um Ex-rio),来自巴伊亚州和伯南布哥州的艺术家加布里埃拉·奥兰达(Gabriela Holanda)于 2020 年的行为表演。在这一作品中,奥兰达、依亚拉·萨勒斯(Iara Sales)、若泽·西里罗·内托(José Cirilo Neto)和马塞拉·阿拉冈(Marcela Aragão)一行四人沿着弗拉戈索(Fragoso)河的河道从源头一直到它的入海口,展示了这条河与它的环境的不同关联形式、它所遭受的侵略、它的复原力、它最可怕的敌人(包括威胁它的城市化大型开发项目的挖土机),以及河流在日常生存中的盟友。可以在艺术家作品集访问一段视听作品,这一项目的成果之一。奥兰达描述了这一项目的发展:

在发展《追拾一条前河的记忆》时,我们扩大了自己的倾听域,

让在奥林达市城市化的过程中被边缘化的人群的记忆可以被看见。

很快,我们会开发一个用于社会动员的行为表演艺术的应用程序,

不仅因为通过艺术可带来许多问题,也是让当地社群能够了解自己的历史,在作品中认识自己。

通过这种方式,我们的目标是提出河流、社群和城市之间的关系这一问题,

在伯南布哥州编织一个可持续的未来,减少社会环境的不平等。

在创作中,我们努力辨识河流中可互为比照的事物:

水、混凝土、沙漠、植被、表演者的皮肤、某个地方的皮肤。

我们的目的是审视河流、社群和政府(或城市)之间的情感和冲突关系,

意识到活在一条河流中的这些不同的河流。

我将人的血管和动脉对应于河流的形象,而河流是城市的血脉。

《追拾一条前河流的记忆》,加布里埃拉·奥兰达

奥兰达的作品是跨学科的、全貌的,涉及历史研究、河流共同体内部的倾听、对环境领域专家的访谈、居民集体的行动介入、向政府提出问题,以及表演介入,使人意识到河流如人一般的品质及其周边环境,包括沿河进行的交配舞、疗愈舞、共处舞和抗争舞。

容我解读的话,我不仅将作品标题中的“前”(ex-)视为指代一条正在消亡的即将属于过去的河流,我希望也将其理解为“前任”,过去的爱。这条河仍将是一条河。以前,河是我们的伴侣。我们与河约会;河是生命之源。但后来,发生了克雷纳克所描述的离异。弗拉戈索河的名字便暗示了它与人类关系的挑战[Fragoso意为多脊、嶙峋,也让人感到一丝脆弱(fraco)]。这并不容易。有巨石和难以穿越的区域。

这是否赋予我们将其掩埋在成吨的混凝土下的权利?这样做,就好像政府在说:“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们的关系一直还不错,但现在已经结束了。我对你太坏了。我往你的身体里扔了这么多垃圾和污水。我已经污染了这么多你的水,于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杀了你,这样我就可以更容易地忘记我做了什么。”不再与河流有段好关系并不赋予我们将其放入混凝土的坟墓中埋葬的权利。

沿着这条路,我们可以将奥兰达的作品解读为一段恢复的过程,恢复那些曾滋养着并将持续滋养社群与河流的日常关系的情感、历史、记忆和梦想。这是一段充满爱的关系,展现出与这条河的共情、同在和慷慨,它的存在为我们存在的一部分。

06. 尾声

只是表演和艺术无法改变从种族灭绝引导我们走向生态灭绝的范式。需要更多的战斗,需要团结其中的各方力量。不过,行为表演艺术有助于塑造对一种新的诗性、政治性和公民文化的体验,以支持这些变革。这里的四件作品只是上千件中的几个例子。

保卫亚马孙就是保卫森林守护者的斗争。但也需要重新思考我们的城市,理解我们并不需要从零开始或完全颠覆世界。这些表演告诉我们,美洲之根充溢着诸多未来。一条河流贯穿了这四件作品。它们邀请我们穿越源头,去重新找到通向共同未来的可穿行的路线——历史、文化、地理、生物、精神和语言的流溢。如果我们不向源头学习,就不会有真正的改变。

我向图庞祈愿,愿洁净我,赞颂我知我能解渴消暑。我浇灌植株,种子萌芽,我洗涤衣衫,听人聊天,我庇护鱼群和蛇蟒,万物在我体内,生生不息。可我实已无法再忍受,看着我的面颊沾满泥污,我的眼里不停地燃烧那些不请自来的垃圾。一片铁皮割开了我的心,血流干涸了索利蒙伊斯河。教育的缺乏令我伤痕累累,我停下奔流,只目睹情状。干旱的土壤如同腹地荒漠,鱼群苦苦挣扎,无法呼吸,就连巨蟒也想逃离这灾祸。而人呢?你的才智不能降下甘霖,没有了你的木薯地你万般苦痛却不知何为。可为母亲即为关爱,要爱,即便不被爱。于是我仍沿着河道迎面我艰险的旅程。哭泣已透支了我,明天会怎样?我不知。我只向图庞神祈愿,愿别让我无助无援。这生活!我的生活是否不再有任何意义?我想自由奔流,感到被爱。这是弃水的哀吟。

——《水的哀吟》玛西亚·瓦伊纳·坎贝巴(Márcia Wayna Kambeba)

特别感谢

黑豆,每天在屋里逐阳光躺平。

周星月:到处松土的小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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